&esp;&esp;语毕，低沉的尾音如投石落进水里。

&esp;&esp;水中的人恰到好处动了动身子，搅动波纹，发出清而响的声音。

&esp;&esp;二人无声对视着。

&esp;&esp;不同的种族，不同的认知。迥异的语言习惯，迥异的性格特征。

&esp;&esp;可这一眼的交流深度，却超过了这两天所有的话语。

&esp;&esp;小人鱼的眼眸流光溢彩，眼神太过纯净无垢，以至于让人生出点隐晦的自惭形秽。

&esp;&esp;关教授不动声色挪开视线，镇定问：

&esp;&esp;“关于你的身份，你还记得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唔……我记得不多。”念西澄说，“我记得我的名字，记得我是人鱼，记得我以前有条很漂亮的大尾巴……别的，就记不得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你说过，在你的族裔里，越高贵的血统，尾鳍越漂亮。”

&esp;&esp;“嗯！”念西澄重重点头，“我的尾巴，是最漂亮的。”

&esp;&esp;最漂亮的？

&esp;&esp;如果所言非虚，套用人类旧有的封建体制，这孩子至少是人鱼中的皇族。

&esp;&esp;小人鱼说到这里，就没有下文了。

&esp;&esp;看来，确实记得不多。

&esp;&esp;已有的情报太少，关教授只觉棘手。

&esp;&esp;“该怎么对你才好……”

&esp;&esp;毕竟小人鱼连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禁忌或喜好，自己都不清楚。

&esp;&esp;而听到这句感叹的小人鱼，不意外地又误解了教授的意思，还天真道：

&esp;&esp;“就像现在这样就好啦！”

&esp;&esp;“嗯？”

&esp;&esp;“你可以教会我，也可以惩罚我。”

&esp;&esp;教会我。

&esp;&esp;惩罚我。

&esp;&esp;语气和声线都单纯的。

&esp;&esp;可所描述的，却是一种不自知的慷慨，一种毫无觉察的引诱。

&esp;&esp;关路远喉间一涩。

&esp;&esp;莫名感到一种压迫。

&esp;&esp;并不强势，绵里藏针的压迫。

&esp;&esp;难怪人类传说中的人鱼，总与魅惑的海妖形象挂钩。

&esp;&esp;“只保持现状，可能又会像刚才一样，导致你缺水。”关教授正经道。

&esp;&esp;“那就再把我放进水里不就好了？”

&esp;&esp;“……你会难受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也没办法呀，你不知道会难受，我也不知道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小人鱼懵懵观察着教授沉默的表情，忽而灵机一动，抬手凑近。

&esp;&esp;手指悬在教授交叠在膝上的手腕前。

&esp;&esp;挂在皮肤上的水珠坠下去。

&esp;&esp;在教授的指节上碎开。

&esp;&esp;尚未碰到，却已有触及。

&esp;&esp;“别担心，”小人鱼笑着说，“因为不是你的错，也不是我的错，所以没有人会受惩罚。”

&esp;&esp;没料到这孩子会这么说，关教授意外地勾了下唇角。

&esp;&esp;念西澄又补充：“我也不是坏人，不会没收你的奖励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这话在暗示谁是坏人呢？

&esp;&esp;果然还是记上仇了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次日有会议要开，关路远一大早就到了基地。

&esp;&esp;大堂里，同事的其他教授们正围在一起聊着什么。

&esp;&esp;他对八卦不感兴趣，本不打算靠近，整理会议材料时，无意听到了“加湿”二字。

&esp;&esp;“这加湿器是我这去京市出差买的，我老婆之后要去西北考察，还担心皮肤会太干。我惦记着，刚好遇到新品宣传，就买了。一会儿我就寄给她。”

&esp;&esp;“哇！丁教授真宠老婆啊！”

&esp;&esp;“现代人是会享受啊，都研究出‘加湿器’这种日用产品了。咱以前哪有这种条件，只有做实验时要